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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石伯的蓮花田與生命風采
作者人:阿石伯 發表時間:2010-11-22 15:39

講者:阿石伯、李逢祺
文字整理:呂宜臻

過去在台灣,台北赤蛙是一種普遍的動物,但為了經濟,土地被過度開發,有許多土地被農藥污染,有很多水田、溼地旱化。致使,台北赤蛙大量的從台灣消失。就像我們現在到處看的稻田一樣,原本是一個很普遍的事物,但卻在突然間,幾乎消失。
在眾多物種中,選擇台北赤蛙有其教育意義和價值在,牠提醒著我們整個環境的變化,告訴我們牠所受的傷害。青蛙很小,對於環境變化卻很敏感。環境在變化,我們人終究也會感受到環境產生的反應。此外,也因台北赤蛙很可愛,假設今天選毒蛇做為主角,就會會讓人有距離,覺得可怕。但,如果是台北赤蛙,大家比較容易接受,因為比起毒蛇而言,台北赤蛙顯然可愛許多,也能間接地引起大家關注環境議題。
現在,台北赤蛙可以生存的地方已所剩無幾,其中之一就是蓮花田。帶著美善,為了讓大家注意環境的變化,於是開始了這項任務。

初遇-阿石伯與李逢祺先生的第一次
阿石伯,他不太會說國語,他說他只有在當兵時耳聞一些。起初,他認為眼前這位年輕人(李逢祺),是個遊手好閒的人,他既不清楚李逢祺從事何種工作也不熟悉他。對阿石伯這位種田的老先生來說,種田總是在天未亮時就出門,日落後回家,而天快亮時又趕緊起床,日復一日。
就在某一天,李逢祺拜訪了阿石伯,「阿伯、阿伯,聽說你這裡有樹蛙。」阿石伯才知道他的蓮花田裡有樹蛙。「當樹蛙縮起來時,大約只有尾指般的大小。」阿石伯伸出小指,比擬出樹蛙的大小。
阿石伯以蓮花為生、靠賣蓮花為活,對於別人說的話,聽不懂時便說:「你懂,我不懂,我只知道蕃薯比較大條、芋頭比較大條罷了。」即時不懂,阿石伯也信任著李逢祺,使李逢祺十分感動。這些機緣,促使阿石伯加入有機行列。
期間,李逢祺與阿石伯相處的過程,李逢祺發現阿石伯幽默、率真的一面,常常語出驚人,逗的他哈哈大笑,也發現阿石對生態的態度的轉變。有次,在去田裡的路上,他們看到水利會正噴著除草劑,阿石伯便前去:「這裡很多螢火蟲,都是我養的,如果你把牠噴死了,到時你要賠。」阿石伯因為李逢祺的影響,而對環境生態有更堅定的認同。除此之外,鄉公所曾提出替阿石伯在梯田果欄上免費灌上水泥,防止田地坍方,加上果欄常有螯蝦、毛蟹鑽洞致使田地落水。如果打上水泥有諸多好處,對阿石伯是百利而無一害,但只要一打上水泥,蛙類等小動物無處棲息,一切便化為烏有,再也沒復原的機會,破壞的程度遠比農藥還大。
儘管阿石伯最後婉拒,但由於是公家機關負責,發包的工程仍要繼續,事情變得複雜不易。李逢祺眼看幾年的努力即將毀於一旦,卻無能為力,這時阿石伯卻來了一通電話:「李仔,沒事情了,呵呵呵,沒事了。」李逢祺覺得不可思議。如果不是阿石伯對環境觀念跟態度有著不同想法,灌水泥在他原本的世界思維中是很有利益的事,阿石伯的改變,李逢祺覺得很不容易。

轉變-從農藥到有機
「因為不了解所以不害怕,因此繼續使用。」阿石伯說出農人的心聲。一甲地,三千坪,五、六甲地,好幾千坪,只需要幾CC.的農藥,就能噴灑幾千坪的農地,沒有蟲能存活。如今,蟲已發展出一種抗藥性,所以必須噴灑更大的劑量,而環境也因此受到更大的傷害。
對農人來說,噴灑農藥是擔心沒收成,人的生命如何的堅韌,沒噴灑農藥,就沒有飯吃。但務農的阿石伯,太了解農藥的可怕毒性,他看到農藥就覺得可怕。阿石伯幽幽嘆:「農藥實在是可怕。但如果不噴,收成會一直降低。」透過李逢祺,務農幾十年的阿石伯慢慢改變,從農藥的栽種轉換成「有機耕種」。這項改變需要極大的勇氣。即時遇到蟲害,阿石伯也未曾違背約定,「錢可以借,東西可以買賣,唯有人格跟信用是你自己不能買賣。」阿石伯神情篤定。堅守與李逢祺最初的約定,沒有農藥只有有機。
阿石伯決定捨棄農藥以有機種植他的蓮花田後,蟲害隨之而來。當時,李逢祺和阿石伯一老一少的站在梯田,看著殘破的蓮花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李逢祺感到抱歉,轉頭向阿石伯說:「阿石伯,你會怪我嗎?」只見阿石伯笑著面對李逢祺:「人就是活到老,學到老,沒關係。」儘管捨不得,但對阿石伯來說,人總是要一天看過一天,「沒有到最後怎麼會知道結果?」阿石伯反過來鼓勵著李逢祺。

抉擇-沒有困難,只有價值何在
李逢祺因工作關係,常跟大自然及農民常接觸,有著豐富輔導農民的經驗。李逢祺由於工作多樣,對象多元,沒有想太多,只是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的做,沒想過事情的困難度,對他而言,沒有難不難的問題,只有該不該做的問題。
一開始,李逢祺並不覺得這件案子有值得執行的部份。被找去時,也只是在旁觀察阿石伯如何跟其他人互動。李逢祺觀察到阿石伯並沒有有機種植的概念,加上阿石伯自身也表明了對有機沒興趣嘗試。因此李逢祺認為在此狀況下進行並完成是有難度,況且,李逢祺有許多事情需要完成,而需要輔導的農友也不在少數,阿石伯的態度讓李逢祺有些猶豫,要不要繼續下去?這對李逢祺來說這是一個抉擇。
在拜訪阿石伯時,阿石伯一直在田裡忙,幾個小時下來,也講不到三句話。李逢祺請大家想像一下,當我們站在田埂裡,阿石伯只過來講一句話,馬上又回頭埋頭苦幹,「此時,你還能站多久?」李逢祺反問著。對於眼前的未知,我們有多少勇氣繼續站下去?
這天,李逢祺像往常一樣看著阿石伯在田裡工作,突然間,他感受到其實一個人的生命能有各種不同的選擇,可以選擇讓生命成為一種能力。但,關鍵時刻總是需要有人給一個機會。看到阿石伯七十幾歲,仍每天辛勤工作、賺錢,這樣的阿石伯,讓李逢祺覺得人的生命有限,應該給阿石伯一個改變的「機會」,也給自己一個機會,讓阿石伯的生命可以走出不一樣的境地。所以他決定要繼續努力下去,這樣感覺深刻地烙在李逢祺的心裡,自此李逢祺覺得自己生命也不一樣。
其實,在李逢祺與阿石伯接觸前,李華祺先生已花了三年的時間經與阿石伯互動。李逢祺說:「倘若,這件事不重要,也不是李華祺先生心甘情願,不可能願意耗費三年的時間。」李華祺的態度對李逢祺影響很大,他從李華祺的身上,看到一種堅持,並將這份心意轉為動力。他不再只是默默看著阿石伯,開始提高與阿石伯的接觸次數,無論阿石伯跟他說多少話,李逢祺仍試圖讓阿石伯熟悉他。漸漸的,阿石伯開始與李逢祺親近。
儘管李逢祺時常工作到很晚,但他總是找空檔,甚至利用晚上的時間,帶著他的手提電腦,一一介紹,讓阿石伯認識「有機」。於是,李逢祺逐漸進入阿石伯的生活,而阿石伯也欣然接受。雖然過程困難重重,但仍不放棄,李逢祺:「如果放棄,怎麼知道結果?」這般信念,讓再大的困難也能克服。這是使李逢祺在艱苦的條件下仍堅持地完成的動力。

生存的命脈
我們看到的食物、蔬果,都視為理所當然,但農民在看待這些農物,與我們卻是不一樣。對於農人,這是他們經濟收益的來源,這是他們將他們的生命、金錢全都奉獻在耕種的過程。
李逢祺小時常聽著爸爸的故事,他喜歡爸爸說過去種稻的種種:「稻穀要一個一個的收割,然後用麻布袋一袋一袋的扛。」出生在鄉下的李逢祺珍惜每一米粒,決不浪費,也珍惜著父親的故事,它使李逢祺帶著一顆體會別人的心,在自己的世界裡,學習了解別人的感受。李逢祺認為我們只站在受用的角度很難看清一件事,如果懂得對方的感受,去體會,我們會懂得珍惜身邊的事物。
台灣的農民就像阿石伯一樣,他們是跟大自然學習,他們的老智慧累積無數經驗,這些經驗是他們是用謙卑的態度來向大自然學習。阿石伯的真心讓蓮花田開出生命的風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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