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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玫瑰人生——生命的高低階
作者人:莊馥華 發表時間:2010-11-22 15:44

我的玫瑰人生‧生命的高低階
講者:莊馥華、邱梅珍
文字整理:舒懷緯

生命的高低階——明白
(摩斯密碼輸入)大家好我是莊馥華,很高興和你們見面。(電腦語音)
馥華用五天將兩百多組的摩斯密碼背熟。這部機器因為經濟效益的問題無人可以維護,這也是將來會遇到的困境。馥華決定的演講題目是「我的玫瑰人生」;邱媽媽則是「生命的高低階」。邱媽媽問:「我的題目跟馥華的題目誰比較好?」馥華得到許多人的舉手贊成。

馥華到很多地方都會收到這樣的的回應,如:「馥華姊姊妳好,我是富安國小二年級的陳怡君,很高興妳來到富安國小,我覺得妳長得很漂亮。妳會不會寂寞呢?妳心裡在想什麼呢?妳的身體要是健康的,妳喜不喜歡花呢?我喜歡玫瑰花,它很美麗,妳如果把玫瑰花插在頭上,會很漂亮喔!祝早日康復。」這大概是馥華演講題目的一個小原因。邱媽媽所謂的「生命高低階」指的是馥華受傷後,經歷許多高高低低,這些高低走過後的一些感觸。與馥華溝通還有個重要的肢體語言,就是「眨眼」、「睜大眼」——前者大多是不好、不是與不要,後者是對。

〈生命的高低階〉,馥華十五歲時寫到:「兇猛的獅子吞吃了溫馴的綿羊,可怕的閃電掩蓋了浩瀚的天空,山上的綠草帶走了融化的冰雪,孩子們的笑聲溫暖了沉默的冬夜,鳥叫聲喚醒了沉睡的大地,人生道路有高低起伏,有歡笑也有淚滴,認真活著,努力活著,就是最美的生命。」馥華受傷後無法口語表達,在家教育了七年,當然也希望透過很多醫療方式讓他恢復,但是始終這樣。馥華說過她的生命是被愛護回來的,她持續努力的學習,想要找到人生方向。

那是一場火災在深夜,一家五口四個人暈倒。邱媽媽說:「媽媽有勇氣衝到四樓去救你們,我要妳馬上醒過來。」大女兒第二天可以用紙筆與人溝通;馥華雖然有了呼吸卻沒有甦醒。有時候命運總是讓人難以明白。

我的玫瑰人生——原諒
馥華聽的懂客語,邱媽媽故鄉在苗栗獅潭。小時候馥華曾經說過:「長大後我想當模特兒,到世界各地去旅行。」受傷後開始不斷的拉筋復健,可是一天一天過去了,一年一年過去了,馥華仍然沒有辦法走路。常常這樣開玩笑,因為馥華身高164公分,可以的話折成三折用打包的方式帶走,讓媽媽輕鬆一點。
馥華才剛聽完蔣勳《美的覺醒》,這一卷是從唐詩宋詞開始聽,她非常非常喜歡。她說:「我不願如此,我卻無從選擇。」一場火災就讓馥華的生命有這麼大的轉變。雖然如此馥華是位愛美的人,一次在浴室的意外需要縫合傷口,不顧血流還拼出了「要縫漂亮一點喔,拜託。」

這樣的一個成長過程裡面,姊姊、弟弟同樣會接收到不同的眼光,要面對不一樣的挑戰和壓力,不單單是馥華,弟弟推著她時就會有人很關心的看她,現在年輕人講話很直接,弟弟就說:「不要看了,看什麼看。你沒看過坐在輪椅上這麼漂亮的美女嗎。」姊弟的感情非常好。

火災其實是一個三歲的小男生引起的,是不知道什麼叫做闖禍的年紀。小孩子一定非常好奇的,打火機都讓小孩子很感興趣的一個東西,玩打火機的時候不小心點著了,火從三樓上來,整個濃煙上來之後就這麼樣的嚴重。沒有辦法原諒他。有一回邱媽媽在罵那個小男生,馥華非常激動用拼音的說:「媽媽妳不要再生氣,妳不要再罵他了。罵他能夠讓我好起來嗎?他只是一個小孩子,不要讓他長大以後在心裡面留下陰影。」反而是馥華請求我不要再罵那個小男生了。

沒有想到是馥華先學會了原諒。

〈四年三班〉
教室內只有我一個學生
只有一個老師上帝
上帝要我修三門課
一、寬恕
二、挫折
三、悲傷
寬恕我學得極好
四年前我已經交出成績單
挫折我學得很好
因為從今以後不再挫折了
悲傷成績還算好
只是有時候會哭泣
我期待有轉學生跟我一起學習
但是期待總是落空
教室內依舊
只有一個老師,一個學生
那是我心中的四年三班,永遠的四年三班。

馥華在彰化仁愛實驗學校讀書,裡面有很多同學。要畢業前半年,這些孩子會非常非常的不安、非常焦躁。這些孩子,可能年紀都比你們大,大概有一半來自單親家庭,大概有一個到兩個同學畢業之後很努力、很努力的學習,可以找到工作,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同學會被送到教養院裡面。安養院設備非常齊全,可是慢慢的會發現他們的眼神可能越來越呆滯、越來越不快樂,因為他們所接觸的人事物越來越少。

再次回到學校以後,接受特殊教育,是馥華畢業典禮。在學校的時間是他們最快樂、最快樂的時候。《窗》是畢業後的第一首詩。之後馥華在彰師大旁聽了兩年很多同學都來協助她、幫助她,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時間。馥華喜歡的詩人是泰戈爾,這句話非常棒:「向前走,別為了佔有而駐足摘花,因為,一路上花兒自會為你開放。」此外,馥華是瑪利亞基金會的傳愛大使。「在別人的需要上看見自己的責任」泰瑞莎修女。修女寫的書上看見她寫的這一句話,馥華比很多的身心障礙者還要幸運的是,一路上走來有很多愛她的人、關心她的人、支持她的人。「能力越強,責任越大」這是蜘蛛人的叔叔勉勵他的一句話。我相信,馥華受傷有神的美意,這句話雖然從我的口裡講起來好像有一點點的沉重,但是我相信是這樣的,因為在馥華的身上,也有不一樣的責任。

瑪利亞的天使們都有昂貴的溝通輔具,有了溝通輔具,他的生命就不一樣。馥華說:「有人問登山者,登山那麼危險,那麼辛苦,為什麼還這麼熱愛登山?他回答因為山在那裡,快樂在於我的思想而非我的環境。面對挫折才能戰勝挫折。」

同學:妳會想要穿上漂亮的婚紗,看自己穿婚紗的樣子嗎?

莊馥華(用摩斯密碼輸入電腦發音):很多人都說我漂亮,我卻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。

莊馥華(用摩斯密碼輸入電腦發音):面對人群的時候,我寧願失去全部的視力,好換回我的語言,獨處時我又希望自己的眼睛能看見。在宇宙的偉大詩篇中,我必須找到屬於自己的故事。謝謝大家。

生命中高低階讓我們用盡力氣明白很多,無盡語言無法訴說;所謂某種人生像是用玫瑰比喻,原諒那帶刺使自己與他人流血。海天浪用理想努力鼓勵更多別的人生。曾幾何時,憶起這場演講。那感慨成為正向面對所有高低,更平穩接受自己生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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